旅行传教者日记
第六卷第五章
“路上的领悟”
(美国)
2005年2月11日-4月13日
自从二月底离开斯里兰卡后,有好几次我梦到了海啸的废墟和我安慰过的那些受难者们。那一幕幕真实的悲剧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而今最美的自然景观在我眼中也黯然失色了,因为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短暂的,是注定要毁灭的。
三月底,我乘上伦敦到洛杉矶的航班,准备进行为期两个月的一年一度的环美传教旅行。但是我忘不了斯里兰卡的海啸,入境时,眼见宏伟的出境大厅,严谨高效的通关和移民入境手续,最新科技和严密的安全设施,不像其他一些乘客那样顿生敬畏之心,我对美国的荣耀和辉煌无动于衷。来到机场集散大厅外面时,我看到两个乘客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好像被眼前宏大的美国景象使了催眠术一般。
但我只想起我的灵性导师的讲话录音中的一句话,几乎是四十年前讲的了。我已经听过一千遍,但现在的感受更加深刻了:“整个一场演出都是短暂的。”
幸运的是圣帕布帕德也给了我积极的选择:那就是奎师那知觉的灵性生活,自从在斯里兰卡经历过一番之后,对我来说它的意义更加重大了。现在我每一天都生活在感恩之中,发现自己更加珍惜并托庇于多年后已经习以为常的灵性活动。从那种意义上说来,海啸的悲剧已经给我的灵性生活带来了一个复兴。
当我向来接我的车子示意时,心中我正向主祈祷让我不要忘记在回家的路上得到的领悟。
“当亲人亡故时,一个人肯定会对哲学极为热衷,但葬礼一结束,他又变得孜孜于物质主义了。物质主义者的这种态度被称为smasana-vairagya,火葬场中的超脱。”
[圣典博伽瓦谭7.2.61]要旨
为了确保我的教训不仅是认识,也是领悟,主仁慈地做出安排,在整个旅行过程中不断地唤起我的回忆。第一堂课是积极的。
我当时正和施瑞·帕拉达及他的妻子茹蜜妮·普瑞雅在纽约州的北部旅行。行程才开始一周,已经有人邀请我们在有名的奎帕露(Kripalu)瑜伽馆举行一个晚上的克依尔坦。这个有三百个房间的巨大建筑曾是耶稣会修道院,现在已经成了美国东海岸人的瑜伽静修之地。
我早就知道瑜伽正风行美国,否则我就不能理解这个巨大的建筑何以一年有大半年客满。估计有一千六百万美国人练习各种各样的瑜伽,与五年前相比,人数已增加了一倍。
像《时代》和《国家地理杂志》这样的主流杂志最近刊登的文章都推崇瑜伽冥想。美国人对瑜伽的迷恋随处可见。深受欢迎的Kimpton连锁酒店免费为客人提供瑜伽垫和瑜伽砖,并每天24小时播出瑜伽电视节目,在飞机上的杂志也经常会刊登5分钟的瑜伽动作练习,以缓解乘机旅行的紧张压力,但最有说服力的是我们所访问的每一个小镇上的众多的瑜伽中心。
美国绝大多数的瑜伽都与我们奉献者所修炼的奉爱瑜伽大相径庭。美国的瑜伽基本上是用来健身的,如果说有什么哲学,也是非人格的,不讲奉爱。因此,奉献者要把奎师那知觉介绍到方兴未艾的瑜伽舞台向来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过,克伊尔坦中美妙的曼陀罗唱颂最近深受几个环游美国的音乐演出团体欢迎,他们还不是奉献者。当Kripalu中心的经理从当地奉献者那里得到一张施瑞帕拉达的CD后,他们邀请施瑞帕拉达去做一个晚上的巴赞。我们热切盼望举行这个节目。
我们来到奎帕露瑜伽中心,瑜伽课程刚刚结束。人们有的在厅堂里走来走去,有的三五一群在谈天说地。
当我们穿着兜提,携带乐器,托着一盘盘的帕萨达姆走进去的时候,所有的目光一齐转向我们。我们向大厅走去的时候,我注意到很多人在后面跟着。我们走进大厅,协助我们的女士很有礼貌地关上了房门,好让我们能安顿下来。“整幢大楼里的人们都在谈论今晚的节目。”她告诉我们。
确实,当她打开门时,一百五十多人蜂拥而入,坐在地板上,大部分人是瑜加冥想的坐姿。
直到那时我还一直在想着该如何进行节目。一般我会详细介绍一下奎师那知觉的历史、文化和哲学。虽然这些人显而易见是灵性的追求者,但是他们已经形成的瑜伽和玄秘主义观念却往往使他们成为最难说服的一群。所以我采用了一种不同的做法,只是完全依靠奎师那,就是说依靠祂的圣名。作了五分钟的简单介绍之后,我转向施瑞帕拉达,对他说:“至少唱颂一个小时。”
这是迄今我所作的最短的一次公众讲演,但我满怀信心地往椅子背一靠。我知道施瑞帕拉达唱颂的圣名会融化他们的内心。确实如此。
当施瑞·帕拉达开始一边弹奏簧风琴一边唱颂的时候,我看到很多瑜伽师中断了他们的冥想,惊奇地睁开眼睛。其他人则闭上了眼睛,开始随着克伊尔坦的美妙旋律摇晃着身体。结果没过三十分钟,每个人都在超然的狂喜之中舞蹈起来。
我注意到那里的人们来自各行各业。这样的节目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个捷径,可以接触到那些平时可能碰不上的人们。我恍然大悟到克伊尔坦可能恰好是进入正日益引起美国人兴趣的瑜伽圈的途径。我与施瑞帕拉达交换了一下眼光,我能看出他也有了同样的领悟。
两小时的克伊尔坦过后,最令人心悦诚服的征兆出现了。人们呆呆地站在那里,品味着刚刚得到的深层的灵性体验。最后,一位女士来到我身旁说:“这才是瑜伽,我太快乐了!”当我拿起鼓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向她转头微笑道:“是的,太太,唱颂这个曼陀罗便是最高的瑜伽。”
经典的一个诗节浮现于我的脑海:“哈瑞·奎师那曼陀是摧毁一个人的贪婪、色欲等大敌的唯一曼陀。至尊奥义书通篇都在崇拜它。这曼陀驱散愚昧的黑暗,终止物质的存在。唯有这个曼陀能使人臻达灵性的富裕,唱颂它能保护人不受罪恶反应的毒蛇噬咬。舌头啊!请恒常地唱颂这首曼陀,使我的生命达到圆满吧。”
[穆昆达玛拉,31诗节]
我们旅行中的另一站是华盛顿特区,主在这里又给了我祝福,使我不致忘记生命的真实。这一祝福以巴克提·提尔塔·玛哈茹阿佳的形体显现。几个月来,玛哈茹阿佳一直在与癌症作战,直到最近癌肿扩散到了全身(虽经多方医治),他才不情愿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他的门徒总是会把他的最新健康状况通报给我,我猜想他会躺在病床上,在冥想的状态中逐渐地屈服于死亡。
当时当我走进他的房间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他正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快活而又机敏。他比我上回见到他时要瘦,但是满脸笑容,周身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我们一开始谈话,我就可以看出他的时间不多了。他的癌细胞已经侵入到骨骼,他还给我看他脖子上的一个巨大的肿瘤。
他并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位垂死的奉献者,但他的临在给了我特别深远的影响。他在奎师那知觉的生涯与我的一直很相像,从这一方面说来,在他身上,我看到了我自己。作为一名萨尼亚西和旅行传教者,他一生都在积极传教,访问了许多国家。我们甚至在相同的国家里传教,经常在大型的节日上不期而遇。
只是在去年,我们才一同在科罗埃西亚的早晨电视访谈节目中讲话。他和我一样都写过书,所以普通的奉献者们都知道他。但是他的生涯突然被打断了,他只能再活上几天或几个星期。这让人目瞪口呆,也使死亡的实在性变得更加真实。
“只是时间把我和同样的命运分隔开来。”我想。我突然感觉到具有奎师那知觉的紧迫性。
“今天或明天,这个无用的物质躯体就会离开我,与它有关的所有物质快乐也将随之而去。因为物质的快乐是短暂的,我们应该认为它只是真正快乐的一个影子。我的心意啊,请放弃这一虚假的快乐,在温达文享受奉献服务的真正永恒的快乐吧。”
[温达文·玛嘿玛密瑞塔]第一章,第二十四节
玛哈茹阿佳感觉到了我的心态。“比疼痛和不便更困难的是”他说,“我传教和旅行的日子结束了。活跃了这么多年,我突然发现自己困在这间屋子里,没有好转然后再开拔到另一个地方,展开下一个节目。这让人难以忍受。”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能理解这一点。”我说。
“不,你理解不了,”他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你能跟我分享一下你认识的频临死亡的奉献者们的想法和领悟吗?”
我仔细想了一会儿,谈起我们的神兄弟施瑞达尔·斯瓦米在死神面前是如何勇敢无惧的。我认为他已经觉悟到了对主的奉献服务的永恒性。就像我们在今生服务古茹和奎师那一样,来世我们还将做同样的事情。
玛哈茹阿佳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在死神将至的时候,这样的话题对我来说意义更加重大。
玛哈茹阿佳又将话题转到对他来说更为重要的事情。“我关心的是普通奉献者临死的时候不会享有我这些条件”他说,“因为我是领导者,奉献者们给我钱和设备来医治我。我去了几家诊所,看了很多医生。都很贵的。普通的奉献者不会有这些机会。”
我惊讶不已,“这是一位真正的外士纳瓦,”我心想,“他处在死亡的边缘,但还是关心他人的福祉。”
“所以我会建立一个基金,”他继续说道,“用给我的捐款剩余保证他人也能享受到和我同样的待遇。”
他的大脑转得飞快。“我察觉到我的心中还有不洁,”他说,“我担心可能没有时间来净化它们了。”
他并没有向我发问,但很显然他正在等待着一个建议。
“玛哈茹阿佳,”我说,“这么多年来,您做出了杰出的服务。奎师那会在您死亡的时候会考虑这一点的,对此我毫不怀疑。”
vayur anilam amrtam
athedam bhasmantam sariram
om krato smara krtam smara
krato smara krtam smara
“就让这短暂的躯体化为灰烬,让生命之气融入到整体之气中。现在,我的主啊,请记起我为您所做的一切牺牲,因为您是最终的受益者,请记起我为您所做的一切。”
[至尊奥义书,曼陀罗17]
为了增强玛哈茹阿佳的信心,我又提到了茹阿玛努佳·查尔亚的故事。他曾问过冉伽纳特神像一个类似的问题:“我的主啊,那些在死亡的时候想不起您的奉献者命运怎样?”
神像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我的奉献者在死亡的时候想不起我,我会记起我的奉献者。”
玛哈茹阿佳微笑了。
然后他开始荣耀我的一些传教活动,我觉得是我该走的时候了。我临别时邀请玛哈茹阿佳参加第二天在波托马克庙宇举行的高茹阿·普尼玛庆典。
第二天,就在逊达茹阿·阿尔提之前,尽管他身体虚弱,却坐着轮椅出席了,让我又惊又喜。庙宇的房间里挤满了人,当奉献者们看见玛哈茹阿佳时,他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虽然本来我是主讲,我却让玛哈茹阿佳在阿尔提之后讲话。他做了半个小时的精彩演讲,然后把话筒递给我。
“我只说几句话,”我开口道,“我希望大家此时此刻记住尊者巴克提·提尔塔·玛哈茹阿佳启发人心的话语。”
有些奉献者哭了起来。我荣耀了玛哈茹阿佳这些年来的服务,最后说道我毫不怀疑他将回归首神。我又补充说:“我们臻达这一崇高境界的唯一资格是灵性导师的无缘恩慈,玛哈茹阿佳已经获得这一恩典的证据就是当他从铁幕后传教回来之后,圣帕布帕德热切地拥抱了他。”
第二天早上,因为感到疲劳,加上需要为出发做些准备工作,我没有给大家上课。后来那一天,我听说尽管巴克提·提尔塔·玛哈茹阿佳病势沉重,已经快要离开躯体,精力和体力完全耗尽,却在他的房间里给大家上了一堂课,这真让我感到惭愧万分。虽然他一直在询问我,显然我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向他学习。
几天后,几乎是在意料之中,第二个领悟接踵而至,又是对我的一个提醒——“整个一场演出都是短暂的。”
在加利福尼亚的拉古纳海滩,我应邀来到维茹阿巴瑚帕布的女门徒高茹阿·普瑞雅达茜家中。这位73岁高龄的门徒患了癌症,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一踏进她的房间,就看出她只有几个小时就要离开躯体了。她躺在床上,处于昏迷状态,她的脸色苍白,身体消瘦。她的念珠松松地挂在胳膊上。她的家人让我把图拉茜叶和一些恒河水放在她的口中。我很感激他们能给我机会服务一位女外士纳瓦,虽然当时情况是很困难的。
“我猜我还没有完全信服,”我想,“所以主再三强调同一点:生命是短暂的,不要分心,让你的心意专注于目标。”
我们做了一段时间的克依尔坦,但过了一会儿我开始走神。我去外面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我对自己的离开感到有点不舒服,但因为我从来不认识高茹阿·普瑞雅,要我的心态与那些和她一起做服务的人们一样,是不容易的。
她的女儿,一名非奉献者,走了出来。“我想要感谢您为我母亲所做的一切。”她说。
“但我才来了几分钟。”我开口说,“我…”
“我指的是您的日记,”她说,“我的母亲爱读,总是急切地盼望着新的章节登出来。在过去整整一个月里,她一直在荣耀您。您弟弟的故事和他成为奉献者的经过使她深受鼓舞。她认为那是一个小小的神迹,在她最后的日子里,这给了她巨大的信心和灵性力量。”
我再一次感到羞愧尴尬。
“她太想见您了。”她的女儿说。
“谢谢你,”我说,“现在我可以进去了,怀着和别人一样的情感来唱诵。”
我会到房间里,开始领唱。这一次我是从发自内心地歌唱,希望她可以不管怎样通过超然的媒介能够听到。过了一会儿,我结束了克伊尔坦,临走之前,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语。
我的领悟似乎遵循着一种先正后反的模式,所以我期待着下一次来一个积极的,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再一次面对着死神。似乎是有一个教训,我们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被提醒。
ahany ahani bhutani
gacchantiha yamalayam
sesah sthavaram icchanti
kim ascaryam atah param
“一天又一天,无数的生物去了死神的国度。那些生者依然渴望着永生不灭。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令人惊讶的呢?”
[伟大的巴拉达 瓦尔纳·帕瓦313.116]
但这一次不是发生在哈瑞·奎师那运动里的奉献者身上,而是教皇约翰保罗二世。我和其他人一样,听说他生病和去世的噩耗后感到很难过。当我得知他在同游环绕,深深祈祷的时候光荣地离世之后,不禁流下了眼泪。
一位奉献者看看我的脸。他说:“但是玛哈茹阿佳,在波兰,教会给您制造了许多麻烦。”
“不错,”我说:“但我不认为是教皇本人造成的。他总是显示出与不同宗教信仰者对话的愿望。”
“而且,”我补充说,“虽然我们的灵性传统在许多方面存在着不同之处,我总是赞赏他在宗教问题上的保守立场和他传播信仰的勇气。对于他的传教工作,这个世界是个更好的地方。”
“唔,”这位奉献者说,“我想知道圣帕布帕德是否会这样看。”
“他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当然是这样看待的,”我说,“有他写给约翰保罗六世的信为证。对于我们这些走在回归灵性世界的正道上的人来说,圣人的生平事迹和死亡包含着宝贵的教训。”
[书信内容节选]
寄自蒙特利尔,1968年8月3日
教皇约翰保罗六世陛下
梵蒂冈
意大利罗马
陛下:
请接受我在您莲花足下虔敬的顶拜。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一名印度僧侣,追随韦达宗教生活准则,目前处于萨尼亚西阶段——弃绝生活晋阶(年龄72岁),正在全世界传播神觉……
我的使命与主柴坦亚的使命一致。主柴坦亚是首神的爱的化身,482年前降临在印度…祂的使命是以神的科学——《圣典博伽瓦谭》为基础,在全世界复苏神觉…
《圣典博伽瓦谭》的原则是任何宗教信仰,只要能帮助人培养起对神的爱,这种爱必须是不带任何动机且不为任何物质状况所影响的,便是超然的宗教……人体生命的特别意义在于获得神的爱,这是生命的最高完美……
这种趋势正在大幅度地退化变质。因为陛下您是一门伟大宗教的领袖,我认为我们应当会晤,制订出一个合作方案来。
人类社会再也不能冒着真诚、洁净、宽恕、仁慈的品格衰微的危险而继续一种不信神的文明了。
奎师那知觉旨在对这种状况进行全面革新。我们正在培养品德优良之士,并在训练我们的门徒成为神或奎师那的爱人……
我不想再增加本文的篇幅了,但如果您认为与您的会面将对整个人类社会有益,愿意接见我的话,我将非常高兴。
期盼您早日回复。谢谢。
您的处于对主的服务之中的,
A.C.巴克提韦丹塔·斯瓦米